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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热点汇总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4-17

剧说,在阴历七月十五死的人,是不用过奈何桥,不用喝忘魂汤的,也不归阎罗王管的,他们便成了孤魂的。但是,他们也是无法进入到新一轮的轮回中去,也就是说他们是无法投胎的,除非有十二个人为他们而死的。于是,这些孤魂便总是在外面害人的,他们也成了道士们的捉拿对象的。

我叫何晨风,是个道士,是个不会捉鬼的道士,师傅说他捉了一辈子鬼却没见过鬼,而我见到了。我和师傅住在仁傔山芜青林中,注意:此“仁傔”非彼“人间”,此“芜青”非彼“无情”。师傅长年云游在外,于是剩我一个人守着冷清的宅子,宅子是古式的庭院楼阁,不大而有些破旧。大山里没有城市里繁华喧闹,连灯也还是照的煤油,因为没电。
  这日清早一觉醒来,已日上三竿。林子里的鸟儿开始撒欢,唧唧喳喳叫个不停,我爬起床伸了个懒腰,磨磨蹭蹭洗漱完都将近中午了,准备直接做午饭吃。我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切着菜,突然听得外间有人道:“就是这里了,不会错的。”我放下菜刀,出来到院子里只见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,两人都西装革履,戴着墨镜,正四处张望,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。我高声问道:“喂喂喂,你们是什么人?找什么呢?!”两人循声看向我,都摘了墨镜,其中高点儿的那个道:“敢问你就是白云道长么?”我小声嘀咕道:“原来是找师傅的!”便走近了些问道:“你们找我师傅有何贵干?”我站在他俩面前不觉有股无形的压力,因为我和他们相比太“娇小”了。还是那高个儿,说道:“原来是白云道长的高徒,我家老板遇上些不干净的东西,想请白云道长做做法。”听此我只能抱歉道:“师傅长年云游在外,现在不在,你们还是请回吧。”两大汉互相望了一眼,另一个矮点儿的不耐道:“早就听说白云道长难请,看来不假。但我家老板要是好了又少不了你们的好处,何必摆臭架子呢!”我听他这口气有些不悦了,但不想惹麻烦,只好忍气道:“两位先生,我想你们误会了,我师父真不在,他就我一个徒弟,我常常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,你们别为难我。”两大汉又相互望了望,高个儿温和道:“无碍。您是白云道长的高徒,那就劳驾您走一趟了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不自觉就想起昨夜的事——
  昨夜,我和往常一样,在灯下看《道德经》,心却不静。窗外风声簌簌,庭院里一丛细竹的叶莎莎作响。屋里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而柔和的光,抬头往窗外看去,幽静的月光下,依稀可见婆娑摇曳的树影。屋里太过静谧,只听得外面风吹叶响,我吹了灯,和衣躺下。不多久就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了。可就在这时,耳边传来格外清晰的嘤嘤哭泣声,泣声幽怨而凄绝,扰得我睡意全无。我翻身下床,推门出去不耐地高喊道:“谁半夜里在此嚎丧啊?!”哭泣声戛然而止,我四下望了望,没人,连鬼影也没个,地上只有月光从叶隙间洒下的斑驳的碎影。我一拍脑门儿自语道:“大山里能有人么?准是自己听错了。”于是转身要回屋里。这一转身不要紧,要紧的是眼前赫然站着个白衣纱裙的女子!我吓得一抖,差点跌坐在地,只听得她轻笑道:“原来是个假道士!”听此我有些不悦,反倒忘了害怕,问道:“你瞎说什么?!瞧你穿得人不人,鬼不鬼的,出来吓人来着?!”只见她勾了勾唇角,并未生气,她眉眼间竟有说不出的清丽温婉,我禁不住细细打量她,美艳的面庞带着几许清冷,瘦弱的身姿却是别样一番娇柔婀娜。我看着有点发痴,也早忘了责怪她装神弄鬼。她竟笑了,樱唇皓齿,如绽开的石榴,我想她定是笑我看呆了,我不禁脸红道:“你一个女孩儿家怎么大半夜还在这大山里呀?”她幽幽道:“因为我是鬼呀!”我不禁噗嗤一笑,道:“吓谁呢!有你这么漂亮的鬼么?!你说你是仙女,我反而信了。”我想女孩子听到这话大概没有谁不高兴的吧,果真,她笑意盈盈,声音也柔和了许多道:“小道士,你认识鬼么?”我摇摇头道:“不认识。因为我是自小身体不好,我父母才把我送上山来学道,说白了我学道不是为了捉鬼,是为了强身健体、修身养性罢了。不过我师父说他捉了一辈子鬼,却没见过鬼,我想大概世界上是没有鬼的。”女子似是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如此,看来不是假道士,只是个不会捉鬼的道士罢了。不过我可是头一次听说道士不相信世界上是有鬼的。”我拉长了声音道:“平生不做亏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门!哪来那么多鬼呢,不过是做了坏事良心不安,疑神疑鬼罢了。”她却轻哼了一声,不以为然道:“是么?可要是真有鬼呢?”我不禁玩笑道:“要是有鬼,叫我师傅去捉呗!”她眉头一皱,有些不悦道:“是不是你们道士见鬼就捉?”我想了想道:“我不知道别的道士如何,但是如果我会捉鬼,我想我只会捉害人的鬼。”女子挑眉道:“是么?如果这只鬼是来报仇,害的人是个十恶不赦比鬼还恐怖的人呢?”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,便转移话题道:“别老说鬼了,你是不是来这山里迷了路才找到这儿来的?”女子摇头道:“不是!”她又换成了警告的语气续道:“小道士,明天不管谁来找你,也不管他请你去干什么,你都别去!”我疑惑道:“为什么?”女子柔声道:“你是个好人!我不想伤及无辜!”我有些莫名其妙,正想问,却只见她长袖一挥——不见了!我环顾四周,找不到半点踪迹,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,妈呀,她真的是鬼?不可能吧!我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,脊背生凉,晃了晃脑袋道:“见他妈大头鬼!自己把自己吓死了。”窜进屋里就跳床上蒙头大睡。
  现在看来,那女子说的话成真了,居然真有人请我下山!我佯笑道:“两位大哥,我不会捉鬼的,您二位就别为难我了。”高个儿又道:“小道长别谦虚了。老板娘说了,不管如何都得请白云道长过去,既然尊师不在,就只有劳驾您了。您可以不走,但我们有的是力气抬!”我终于忍不住生气道:“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?!”那人微笑道:“请小道长带上必要的工具!”两人并肩往我前面一站,我只觉得天都阴了,我被笼罩在他们的影子里。我生来胆小,我现在是既怕眼前的两人武力处事,可又怕昨夜那女子、不对,是女鬼,怕那女鬼找我麻烦。两人见我半晌不出声,相互使了个眼色,把我抬了起来。我忙喊道:“放我下来!我自己走还不行了吗?!”他俩放下我,我白了他们一眼,把师傅以前常用的一些东西都带上了。山间小道很阴凉,不同往常是,这次凉到了我心里。昨夜那个女子警告过我不要下山,可是我还是跟这俩大汉下山了。我不知道我将遇到什么,只是隐隐觉得不安。到了公路旁,两人带着我朝一辆黑色大奔走去,一个上了驾驶位,另一个给我拉开后座车门,打了个请的手势,我上了车,他关了车门上了前面的副驾驶位。座椅软软的,车在平缓的公路上驰骋,我看着车窗外的绿野和稻田,稻子还没抽穗,叶青得像傍晚的暮色,亦如昨夜那女子幽深的眼眸。
  慢慢地靠近市区了,到处都是高楼大厦,商铺林立,车声人声音乐声嘈杂一片,我不由得淡笑,还是山里安静。到达目的地后已是下午三点多,我因为从早上起床还未吃过东西感觉很饿,于是要求先去吃些东西。酒足饭饱后跟着两人进了一幢别墅,大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,身着旗袍,粉底白花,金丝滚边,肩上披着坎肩,紫色丝帛,彩线描花,整体显得雍容华贵,端庄典丽,加上她留着齐耳卷发、踩着高跟鞋,很有旧上海女人的风韵,但她身上又不失现代时尚气息。两个汉子恭敬地站到那女人身边,礼貌地唤了声:“太太。”那女人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,好似想把我看穿一般,我却傻愣愣地任她看,也不知说什么。女人终于“鉴定完毕”,开了“金口”道:“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白云道长如此年轻,真是后生可畏。”我忙解释道:“您误会了,白云道长是我师傅,师傅不在,那两大哥才把我……请了来。”我很不情愿地说了个请字,其实我觉得根本就是被那两人挟持来的。其中那个稍微温和点的汉子开了口道:“太太,白云道长不在山上,我俩担心老板不能久拖,才请了这小道士来的。”那女人又轻轻瞥了我一眼道:“原来这样。不过既是白云道长的高徒,应该道行不浅。你进屋还没坐的,恕我怠慢了,你先请坐吧,我跟你说说情况。”我点点头,在她对面坐下道:“您请说。”女人转头朝厨房的方向唤了声:“张妈,看茶!”她又回头对我说道:“我先生姓钱,是云天集团的老总。就是五天前的晚上,他带着我参加一个宴会回来,他就变得神志不清,当天夜里老是跟我说他看见了一个女人,还说那女人是来索命的,总站在落地窗前冲他诡异地笑。我当时觉得他很荒谬,烦不过就搬到客房睡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吃早餐都还没见我先生起来,我就去卧房叫他,进去只见他呆呆地坐在床上,老盯着窗帘看,我轻轻推了他一把,问他看什么,他也不说话,我一生气就走过去把窗帘都扯了下来,一看我先生,他依然表情呆滞,好似看不见我一般,我忽地就觉得不对劲,叫阿琛阿泰请了市里最好的医院里的教授,医生一个个来,一个个走,都说没事。”说到此,钱太太竟带了哭腔:“我这才觉得我先生是中邪了,所以才和阿琛阿泰商量着去找你师傅。小道长你可得救救我先生。”我听她说了这么多,张妈送来的茶我都喝了半杯了,我最怕女人哭,忙劝道:“您放心,有我在,您先生没事的。”其实说这话我心虚得很,因为我压根儿就不会捉鬼。钱太太忙用手帕擦了眼泪,指了指那两汉子道:“这就是阿琛和阿泰,是我先生的私人保镖,小道长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吩咐他俩就是了。”我笑着点点头,瞥了眼那个比较凶的阿泰。钱太太挑了挑眉道:“小道长放心,若是我先生好了,绝不会亏待你的,”她回头给阿琛打了个眼色,又对我微微笑了笑。
  我扫视着四周,房子很空阔,只有一些家具,显得太过冷清,但无疑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,果真是有钱人家。不多时,阿琛从楼上提了个黑箱子下来,他把箱子放在桌上,看向钱太太。钱太太冲他微微一点头,他打开箱子推向我。钱太太幽幽道:“小道长,只要你救得了我家先生,这些都是你的。”灯光忽然闪烁起来,忽明忽暗,我微微抬头看了看吊灯,似乎它还在微微晃动,他们似乎也觉得不对劲,都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,却忽然又不闪了,似乎一切都是我的错觉,于是我把目光移向箱子里,我以为是钱,也果真是钱,只是这个钱吓了我一大跳,不是因为太多,而是因为是——冥钱!我有些颤抖问道:“钱太太,您这是什么意思?!您您您……”钱太太惊讶道:“怎么啦?”她看我神色不对,也起身看向箱子里,阿琛阿泰也凑了过来。钱太太一看也吓得一个踉跄,阿琛阿泰忙扶住了她。她惊慌地问道:“怎么会这样?!”阿泰和阿琛都摇头,阿泰道:“昨天是我和阿琛去银行提的五十万现金……太太,您不是怀疑我和阿琛捣鬼吧?”钱太太一时不敢确定是人捣鬼,还是鬼吓人,但就在这时屋里一阵阴风刮来,冥钱在空中翻飞,洒了一地,吊灯剧烈地晃动,灯光变成风里的烛光一般,暗的时候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,亮的时候正好打在人的脸上,而突然间看见的脸庞似也格外的狰狞。钱太太吓得一声尖叫,阿泰阿琛都担心唤道:“太太!”灯也完全熄了,大家都湮没在黑暗之中。我突然有点打哆嗦,不要说我不会捉鬼,我就是会也没把握能拿下厉鬼呀。妈呀,我抱着头四处张望,昏黑一片,原来窗外早已暮色低垂。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:“你还是来了。”我脑子突然蹦出昨夜的女子,是的,这个声音是她!我颤声问道:“你、你在哪儿?!”她突然出现在我眼前道:“小道士,我不是要你不要来了么?”她幽幽地望着我,眼眸里充满了疑惑。我惊魂甫定道:“不是我自愿来的。”她微微一笑,也不管我说了什么,自顾自道:“我那天听他们说要去仁傔山芜青林找白云道长,所以昨天晚上我先去了,本想见见你师傅,和你师傅斗斗法,让他放弃阻止我,但不想遇到的是你。你说你只会捉害人的鬼,所以我才觉得你是好人,你又何必来这里呢?!”她轻轻叹息了一声,绝美的容颜竟染上一层淡淡的哀愁,只是愁的什么呢?!我这才明白昨晚她和我相遇的原因,我为师傅感到遗憾,因为师傅说他捉鬼却没见过鬼,而我不会捉鬼却见到了。但我又为眼前的她感到庆幸,因为她如果遇到的是师傅肯定灰飞烟灭了。我探问道:“那么说你真的是鬼,是你缠上了钱先生?”她点头道:“是的。那你要捉我么?”我苦笑:“我不会捉鬼。”她又问:“如果你会呢?”我脱口而出:“我舍不得捉你。”说罢不禁脸红,方觉自己失态之余,也似觉出自己竟对她生了别样的怜惜。她反而淡笑起来,道:“那你答应我回芜青林去可以么?”我有些犹疑道:“可我不能罔顾钱先生性命啊。”她皱了皱眉道:“他不是好人!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,明晚我会再找你!”说罢她就消失了,而屋里的灯也重新亮了。钱太太看着那满地的冥钱,哆嗦着问我道:“小道长,你刚刚和谁说话呢?”我怕她仍害怕,便忙掩饰道:“没和谁说话,定是您受惊出现了幻听。现在好了,您别多想。”我又使唤阿琛阿泰收拾屋子,让张妈扶着钱太太去休息。等阿琛阿泰收拾好屋子后,让他俩带我见了钱先生。钱先生木然地躺在床上,目光呆滞,面色无光,好似死人一般,却分明还有气息,且脉搏很正常。我也只有先承诺阿琛阿泰明早就开坛做法。

黑夜,五指不见,却有一盏红灯;孤坟,茅草丛生,暗藏魑魅重重。

在这荒山野岭上,阴风阵阵,有一盏气死风灯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,发出淡淡的红光。一把通红的油纸伞,映着那淡淡的灯光,发出一种血色的光,诡密。伞下,站着一个中年道士,浓眉大眼,长须飘飘,灯光下,满面通红,他就是七二堂第二十代堂主,关青阳道长。此刻,青阳道长正一手撑阴阳伞,另一手捏着一柄桃木剑,眼中发出一道凛冽的红光。

好你个野鬼,还不快快出来受死,让你见识本道爷的厉害!青阳道长长剑一挥,一道剑光向茅草丛冲去,只见茅草四散,一条黑影一闪,却又消失在草丛中去了。

啊呀,你倒是有些道行,道长大喝一声,双目猛睁,气沉丹田,身子凭空飞起一丈,手中的阴阳伞顿时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,向外飞去。

只见那伞罩向草丛中的孤坟,越飞越急,道长口中也念动着咒语,只见那伞慢慢落下,跟着便是一阵啾啾的叫声,慢慢的,一条黑影显现在红光中,那黑影左冲右突,却是走不出那一阴阳伞的光圈。

好,好,好你个臭道士,我做了二佰年的孤魂,不从做过半点伤天害理之死,没想到今天还是——那个黑影慢慢变小,他突然口吐人言。

哼,你这个野鬼,当初为什么不说,现在斗本道爷不过,再说也迟了。关道长冷笑着,鬼就是鬼,你不可能成神成仙,最终你也是会害人的。说完,只见道长口中连动,咒语念得更急了,那条黑影也越变越小。

眼看那黑影只有一个小孩子那样大小,只听叽叽几声,那鬼发出最后的惨叫:我咒你不得好死,你们七二堂门生世代恶鬼缠身,七二堂灰飞烟灭,,,啊——话还没能说完,那黑影便在最后的惨叫声中化成一道黑烟。

道长听得那恶毒的咒语,觉得浑身一颤,他想这个恶鬼可然是二佰年的魔力,容不得他再想什么,他看着那一道黑烟腾起,便转身从包袱中拿出一个陶罐,用力抛到半空中,只见那黑烟一丝一缕都收进了罐中,收完之后,那罐子又回到关青阳道长手中。

只差最后一个了。道长收好陶罐,笑着自言自语,该回家了。说完,他收了阴阳伞,插好桃木剑,打着灯笼,摸索着朝山下走去。

东方吐白。

渐渐的,那座院子露出门上的牌匾来,赫赫的写着七二堂三个朱砂大字。

吱院门被打开,出来一个小道士,长袍,绑腿,头上盘着一个髻子,手拿一个扫帚,低头认真的扫着院子前面的落叶。

师傅出去一个多月了,也应该要回来了。小道士边扫边望着院门口那一条唯一通向远方的小路。一抬头,发现他才十八九岁光景,长得十分俊美,秀气,只是眉目间有一种淡淡的忧郁的,不注意很难得发现的。

早课刚过,关青阳道长走向了院门,他一只脚才踏进门槛,就粗着嗓子喊了起来:月月,月月,我回来了。

小道士从屋里走出来,他低头叫了一声:师傅!便没有说话了,但是从他的眼中,看得他一丝兴奋的色彩的。

想师傅没有啊,月月!是不是师傅没在家,做了什么错事啊,这么小声的,呵呵——关道长高兴的摸着月月的头。

月月知道,师傅最疼的就是他了,他从来不会怪罪他的,他红着脸,像一个小女孩子一样,什么也没说,只是接过师傅手中的伞和剑,把它们小心的安放在神龛之上。

关道长慢慢的从包袱中拿出那一个陶罐来,他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变得无影无踪了,一脸的肃穆,他转身向屋内的暗室走去。月月小心的跟在后面,不用师傅交待,他也知道,因为每一次师傅从外面回来都是这样的。

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,暗暗的,什么也看不到,月月走到墙壁边上,摸着火柴,划着了,点亮了四周几根巨大的蜡烛,顿时,屋里被照得通亮。屋子虽然小,但是却显得有些空荡的,因为没有放什么东西,只是在墙的后半部,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很多陶罐,和关道长手中的一模一样的。

屋里一共有七十九个了,这,月月和关青阳都很清楚的,连关青阳手中的一个,一共有八十个了。

关道长把手中的陶罐放在最边上的一个角上,他轻轻的说:只差最后一个了。声音很轻,像是对那些罐子在说话,也好像在对月月说话,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此刻,月月看着师傅的眼睛,有些茫然,却让他觉得师傅真的老了,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看着师傅了,只记得他很小的时候,师傅就是现在这个样子,现在也是这个样子的,只有那眼神才偷偷的露出一丝老意的。同时,便有一种莫名的悲伤的感觉在月月的心头升腾。

晚课时间。禅房里。

青阳道长正盘坐在蒲团上,静静的打坐。月月也坐在一边,但是他还是无法入静的,他什么也没有想,因为他的生活很简单,只是打扫禅房,给师傅做饭,其他的时间他都在打坐的。这世上,他除了师傅,很少见人了,他也怕见生人了,见生人脸就红得慌。青阳道长曾对他说过,不入世,他就不用出世了,这样,对于修练是很有好外的,可以减掉一道工序了。

七二堂开堂到现在,已经经历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,也曾辉煌过。但是自从十代祖师因为无意中触犯朝庭后,他们便隐到山中来,很少出外做什么了,也不再为别人做道场,捉鬼了。他们只是隐在深山中,做自己的事,再就是修道,他们希望有一天可以羽化,飞升。

从第十一代祖师开始,他们便开始为人间除害了,他们便在人间游历,捉拿为害人间的孤魂。因为道家有说法,说是捉满九九八十一条孤魂之后,在选择一个满月的日子开坛,把孤魂炼七七四十九天,便可以羽化成仙了,七二堂便也可以得到光复。为了这一个目标,他们一直奋斗着。等到了关青阳这一代时,他的师傅交给他七十六个陶罐,也就是七十六条孤魂。

为此,青阳道长便开始奔波,他用了一生的心血,才满了这八十之数,他想,只差一条孤魂了,也许自己可以完成这一百年来,众位师傅,师祖们的心愿了,自己能不能飞升是次要的,七二堂终于要现世了,他们又可以光明众大的在人群中出现,为人间做善事,受人间香火了。自己的众位师傅和祖师受人间香火,也可以得到羽化的机会的,那样,此身足矣。

这些东西,月月听师傅说过很多次了,他却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成为一个道士,也没有想到过要去完成什么遗愿的,他的生命中只有师傅的,他觉得他是为了师傅而活的,他从没有为自己而活过,哪怕只是一天,也没有的。

他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,但是他知道,是他的父母抛弃了他,因为他生下来便瘦得吓人,而且二只眼睛,一只是黑色,一只是蓝色,很是诡异的。人们都认为是养不活的,便早早的把他扔到了荒山,是师傅拾到了他,花费了众多的心血养育了他。这些东西,他没有听人说过,也没有问过师傅的,只是在师傅偶尔的说话中,他知道了一些,剩下的东西全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但是他觉得一点也没有错的,他觉得他?敲蝗艘暮⒆拥模耸Ω怠C吭鲁跻唬Ω祷挂约菏湟淮纹模看问渫昶螅木穸家煤芏啵皇鞘Ω稻褪谴蠛沽芰埽孟翊蟛×艘怀 O衷冢怂炅耍泊蛄耸四甑淖约褐赖餮恍┝耍鞘Ω得吭鲁跻换故抢状虿欢囊湟淮纹模皇鞘Ω得挥幸郧澳敲闯粤α恕K芟攵允Ω邓担挥昧耍侨醋苁撬挡怀隹诘模蛭永炊济挥蟹纯构Ω档摹4永疵挥小?/p>

师傅是痛爱月月的,拾到月月的那一天,正好是满月,于是师傅便叫他月月。月月想,自己一定是跟师傅姓的,叫关月月,虽然师傅从来没有说过。也许,月月真的是与道有缘罢,小的时候,因为他的眼睛一只是黑的,一只是蓝色的,他总是在月夜可以看到很多非人类的东西的,他知道害怕,总是躲到师傅的怀里哭的。关师傅这才知道,月月是天生的阴阳眼,他可以看到鬼的,从小就可以,这在人间是很少见的。青阳道长费了很多心血,烧掉七十二道符,才隐去了月月的那只蓝眼,让那只眼也变成黑色,月月再也不怕那些东西了。

不知为什么,月月今天又想到这些东西,不得安静。

不知为什么,关青阳道长又想起了这些东西的,静不下来。他叹了一口气,睁开眼睛,他才发现,月月也正望着他。正在这时,屋里的一支蜡烛灭了,一片漆黑。

师傅?月月小声的叫了一声,他莫名的有些害怕了。

然而没有听到关师傅的回答的。

唉!

月月听到了一声叹息的,像一个老人的声音的。

只听得一个弹指甲的声音,火花一飞,灭了的蜡烛又燃起来了。

蜡烛还剩一大截,又没有风,为什么会灭呢?月月不明白,师傅为什么今天会用气把它点燃的,以前生活中的这些事,师傅都是不用法力的,因为师傅说过,道法,其实就是人体的一种气,一种潜能,只可在危险的时候用它,平时用有害无益的。